中国劳动阶级的先驱

    发布日期:2007-09-09 信息来源:市委党史办 字体:[ ]

        (三)

          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    黄爱被害后惨状

        1920年9月,黄爱怀着美好的希望回到了他想念的长沙。
        这时,刮尽民脂民膏的湖南督军张敬尧已被湖南各界驱走了,而湖南军阀赵恒惕打着“湘人治湘”的幌子爬上了湘军总司令的宝座,显然这是换汤不换药。但湖南人民老以为赶走了一个外省的“吸血鬼”,会给他们带来福音,哪怕是一点点,殊不知“天下乌鸦一般黑”!

        黄爱首先走访了毛泽东。因为他对毛泽东是很敬仰的,两年前就发起组织了“新民学会”,三个月前发起“驱张”运动,而今又成立了“文化书社”,正准备建立长沙共产主义小组。他向毛泽东表明离开上海陈独秀处而回长沙的目的,说:“我要在省城发起劳工运动,为的是改造物质的生活,增进劳工的知识,老兄以为如何?”

        毛泽东虽然没有与黄爱接触过,但早已听到他的名声,不愧是一员反帝反封建的猛将,此次回省发起劳工运动,开全国的先例,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在谈话中,他发现黄爱还没有完全树立“阶级斗争导致无产阶级专政”的观点,这只能从实际中去帮助。他热情地支持他,鼓励他努力进步,大展鸿图。

        黄爱回到长沙组织劳工运动的消息不胫而走,很多同窗好友接踵而来,与他畅叙旧情,谈论社会现状,黄爱感慨地说:“人家都比我有学问,但他们只闹些男的女的,A的B的主义,站在他们面前的一班可怜的劳动者,他们反没有瞧见了……”他劝说大家为劳工们做点实际的工作。同窗挚友庞人铨,与他志同道合,两个人紧紧地结合在一起了。

        几天之后,黄爱在何叔衡主办的《通俗日报》上发表了《告工友书》,呼吁劳工们组织起来,“为改进物质生活,增进文化知识而奋斗”。真不知这篇文章有那样大的吸引力,一下子把省城各业劳工都牵动了,成了他们议论的中心。

        如何展开劳工运动?黄爱和庞人铨精心谋划着,决心首先组织“湖南甲种工业学校校友会”,以此名义汇集进步青年,联络各业劳工。在筹备期间,黄爱已是身无半文,几件稍好的衣服都卖掉了,多亏热心的朋友给予资助,解决吃饭问题。他并不怕苦,也不退缩,夜以继日地忙碌着,虽然身体更加消瘦了,但很乐观。

        11月21日,中国第一个纯洁的工人团体——湖南劳工会,冲破各种阻力,胜利诞生了!这天上午,在省教育会坪召开成立大会,能容纳几万人的会场上挤得水泄不通,除入会的七千多名劳工外,有前来庆贺的学生、店员、知名人士,也有前来观看热闹的……真是盛况空前,不仅在湖南是破天荒,而且在全国也是罕见的啊!

        黄爱是成立大会的执行主席,当他从容地走上红灯闪耀的主席台,会场上一片欢呼。劳工们争相传告:“他就是黄爱。”黄爱站起来,开始发表演讲了,“本会纯是自动的组织,是打破领袖和男女界限的工人团体……本着坚忍不拔的精神,自觉自决,朝着光明的路上走去……。”他的演讲,痛快淋漓,博得了众人的喝采,会场上不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
        黄爱的演说,打动各业工人的心,好些观望的人都行动起来了,纷纷申请入会,不到两个月,二十多个行业相继成立了劳工组织,会员增至万人,成为湖南人数最多的劳动群众团体,连军阀头子赵恒惕也恐慌起来。

        黄爱十分注意对劳工们的教育,他想:“惟有摆脱愚昧,方能产生斗争精神”。他竭尽全力地募集资金,创办了“工人文化补习夜校”,平民阅报室和《劳工周刊》,提高政治斗争。他领导劳工运动的第一场斗争,就是要把湖南第一纱厂收归公有。

        湖南第一纱厂创办于1912年,当时省府为发展公办民族工业,从银行提拨公款两百万元作为经费兴建,然而皖系军阀张敬尧统治湖南时,为谋取巨利,竟将纱厂作为惠民彩票抵押给买办资本“华实公司“了,至1920年又转租给湖北大资本家赵子安,排除本省股权,限制本省工人在厂做工,激起了工、商、教育各界人士的极力反对。黄爱和庞人铨决心抓住有利时机,发起收回纱厂的公有运动。

        第二年的3月5日,黄爱召开工界联席会议,他激昂地说:“第一纱厂应收归全省人民所有,由工界同仁管理,不应属省府的支配。”大家都赞成他的主张。他决定以湖南劳工会的名义,由大家推选出十名代表,领导这场斗争。会后三天,劳工会发表了《反对纱厂商办宣言》,坚定地表示:“无论何人,纵有吃人不见血的手段,我们总有最后对付的方法”。并于30日举行一千多人的游行示威,通谍华实公司改弦更张。

        华实公司的吸血鬼们,正牟取大利,岂肯放弃呢?他们根本不把赤手空拳的劳工们放在眼里。赵子安还携带巨款跑到赵恒惕司令部进行贿赂,要求官方出面干涉。
        黄爱见此情形,于4月13日集合工人和工校学生三千多人,渡过湘江,冲进纱厂示威,限令华实公司停工毁约。纱厂工人罢工了,经理室被工人包围了。

        总经理赵子安、董事长彭祖植,吓得瑟瑟发抖,生怕工人们把他踩成泥浆,于是耍出缓兵之计,点头哈腰地向工人代表保证:“我们决定再不承租纱厂了,请你们相信,说话算数,明天就到省财政厅去办理废约手续。”

        正当黄爱同华实公司经理往省财政厅毁约之际,杀人不眨眼的赵恒惕出动数百名军警,枪击示威者,抓走劳工会代表四人,且扬言要“严惩肇事者”,加派一个排的兵力控制纱厂,威逼工人复工。劳工会收回纱厂公有运动受挫了。

        4月28日,黄爱愤然闯进赵恒惕司令部,严词质问:“公言湘人治湘,许诺为湘人造福。而纱厂乃湘人之厂,却让外省牟利,难道不怕别人说你是伪君子吗?”
        赵恒惕怒吼道:“我才不管什么真君子、伪君子哩,供我军饷者就是我的伙计。”他喝令左右,把黄爱关押起来。

        黄爱无所畏惧,冷笑着说:“这个我早就领受过了,我很想坐在牢里听一听民众怎么议论你。”
        赵恒惕十分不安,生怕省城工人、学生示威抗议,使他重蹈张敬尧的覆辙。第二天,他托人同黄爱谈判:只要他答应平息纱厂风波,其他条件都好商量。

        黄爱听来人游说,更火了,“哼,这种交易,你不觉得肮脏吗?我要讲点干净!”他决不妥协。
    赵恒惕无可奈何,吩咐手下的人对黄爱切勿鲁莽从事,免引起祸端。

        坐牢,乃至牺牲,这对黄爱来说是早有准备的,他于5月1日写给庞人铨等人的信中说:“我的牢狱之灾,两个月前已经预备领受的啦,我的朋友陈君(指陈独秀)说得好,我们要有出了研究室便入监狱室,出了监狱室便入研究室的精神”。他要在狱中认真总结一下劳工运动的经验教训,信中指出:“近来三个月光景,真是忙个不停。这一下子我入了‘极乐世界’,倒是想要趁着这个安闲好好地把思想组织起来,着笔写几篇文章,一面多看几本书,救救知识的饥荒,你们看我这样过狱中岁月好不好呢?”他身陷囹圄,心在劳工会,信中特别叮嘱同志们说:“现在会中一切事情,很盼望你们竭力维持。纱厂问题,张剑白说得好,‘宁可失败到底,决不屈于投降式的和约’,这种态度才算得上有魄力有人格”。

        黄爱被非法监禁,激起了各界的合力声援,社会上舆论大哗。赵恒惕迫于巨大压力,不得不将他释放。6月8日,男女工人学生数千人排起长队欢迎黄爱出狱。他心情十分激动,边走边演说:“入狱出狱不算什么,此次湖南第一纱厂公有问题,不过是放起码炮的运动,来日方长。我们不特要注意现在军阀财阀打成一片,且当防范绅阀之专横,阻碍社会的进步。光明而伟大的事业,正赖努力。”简短的言语,表达了他的坚定的意志,对斗争的前途充满信心,也表达了他的思想开始由经济斗争转向政治斗争了。

        黄爱出狱后,华实公司的董事长彭祖植又害起恐怖症来,终日提心吊胆,他明白,只要黄爱一句话,纱厂的机器立刻就会停止转动。心想:“瞎子见钱眼也开”,难道黄爱就不爱钱?若是收买了他,劳工会就自行瓦解了。一天,华实公司董事会派员假意去看望黄爱,进行试探,愿以每月三百大洋的高薪聘请他为公司的“高级顾问”。黄爱哈哈大笑,诙谐地说:“哎呀,钱真不少,足能买一百担谷子,殊不知我们这些人只有干劳工运动的命,却不稀罕享受这高级顾问的福啊!”他的命运已经和劳工们的命运融在一起了,怎能用钱把他买走呢?哪怕是一千元,一万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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